荀圣受了这一礼,依旧拢袖而立,目光落在林青云身上,半晌,缓缓开口。
“尔言,法有滞后,世变而后法变,新事出而旧法无条。”
“然——”
老人话锋一转。
“千举万变,其道一也。”
“无论世事如何翻新,人伦不变,天理不变。执法者只要深通法理,明乎法义,自能以不变应万变,以一心之权衡,断万事之曲直!”
“既如此,何必非要多立条目?条目愈繁,官吏愈拘于条文,反失其本心。”
“对此,尔何以教我?”
来了。
林青云心里清楚,这一问,才是今日真正的关隘。
文章写得再好,若答不住圣人的当面一问,这篇文章就只是纸上文章!
林青云没有直接回答。
沉吟了片刻,林青云抬起头:“荀圣,晚生斗胆,有几件案子,想请荀圣断一断。”
荀圣眉梢微动,似有些意外。
“讲。”
“第一件。”
林青云道:“某甲夜归,行至巷口,暗处忽有一人影猛扑而来。甲以为遇盗,拔刀反击,一刀毙命。”
“事后查明,扑来之人乃其胞弟,醉酒之后与兄玩笑。敢问荀圣,甲当何罪?”
荀圣淡淡道:“误杀。甲无杀弟之心,系误认,减故杀三等论,徒二年半。”
不愧是圣人,断的可够快的。
林青云点点头,又道:“若当时月黑风高,且巷中前月刚出过劫财害命的案子,让行人经过此地,无不心惊胆战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