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一道声音,在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!
不响于耳,而响于血脉,响于文宫,响于这具身体里每一寸属于荀氏的东西:
“尔等,守我之言数千年——”
“可曾添得一句?”
荀衍如遭雷击。
荀家把荀祖的每一句话供在祖祠里,字字不敢增,字字不敢减,注疏解义堆满了三座藏书楼,但不敢有一丝逾越、一丝否定!
族人但凡开口论学,必先引荀祖之言,仿佛除了这些话,天底下再没有可说的了。
守了数千年。
可曾添得一句?
一句也没有。
老半圣跪坐在考房的砖地上,方才纵横的老泪还挂在脸上,此刻却连哭都忘了。
他望着金尘散尽的那片虚空,忽然明白过来:
荀祖不是没话说。
而是这几千年,荀家没有一个人,配得上一句话!
荀衍再次深深俯下身去。
这一次不是拜,是叩首。
花白的头颅触到地砖,久久不起。
.......
过了许久,荀衍缓缓起身。
老人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,又恢复成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