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问本心!”
四个字落下。
一股无形的圣道之力以荀衍为中心,无声无息地荡开,打破了董知府文胆对考生听觉的屏蔽,然后掠过贡院,掠出高墙,漫向整个济川府城!
董清辞只觉眼前一花。
明远楼、考房、跪伏的人群,全都消失了。
他看见了一间书房。
灯下的书房,花梨木大案,案上摊着一幅《秋山问樵图》。
他看见了自己。
看见自己眯着眼,捏着水晶放大镜,凑在画上啧啧称赞。
看见自己对侄子道:“直说吧,什么事”。
看见自己沉默了很久很久,最后端起茶盏,撇了撇浮沫,说出了那句话:
“考场安排是吕同知在管。”
“我不会给他任何安排,至于他和你聊什么,是你们两个的事。”
董清辞站在幻象之中,看着那个灯下品茗的自己,浑身颤抖,如坠冰窟。
不,不是这样的……
江砚舟,他当时是怎么跟自己说的?
他说,这不违背圣道誓言。
他说,只是“稍微压一压”,让那孩子考场上不自在些,出不了什么大事。
可现在,隔着幻象再看那一幕,那些话,一句一句,全都透出一股丑态!
什么不违背誓言。
什么没有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