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落定。
而后,整个大胤的普通百姓都看见了那一幕。
东海边,西山巅,南疆瘴林深处,北境草原之上,一道道流光自大陆各处冲天而起,长短不一,颜色各异,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划过长空,如百川归海一般,向最高文圣院汇聚而去——
有正在授课的老儒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,手里的书卷“啪嗒”落在讲桌上。
“多少年了……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位半圣遁光了……”
而最高文圣院的上空,自第一道流光落入众圣殿起,异象就再没有停过!
先是天幕之上,虚虚悬起一架看不见边际的金色天平,青玉托盘起起落落,每一次起落,天地间便响起一声玉石相击般的清鸣!
继而,一幅一幅竹简在云层中徐徐展开,那竹简大到仿佛无边无际,简上篆字明灭不定,如星辰闪烁;
竹简与竹简之间,一根根墨线凭空绷直,纵横交错,横平竖直。
墨线过处,又有规与矩的虚影浮现,规画圆,矩作方,在天上量量画画,仿佛要替这方天地重新定一次尺寸!
忽而云气凝聚,化作一头独角神兽的轮廓!
这神兽自云层间缓步走过,所过之处,云絮齐齐向两边分开,曲直分明——
那是法家圣兽——獬豸的形象!
——辨是非曲直,以角触奸邪,并吞噬恶人的神兽!
忽而,又有一座青铜巨鼎的虚影轰然压下!
这鼎身铸满密密麻麻的文字,鼎下无火,鼎中却如有滚水翻腾,隆隆之声隔着云层传下来,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鼎中诵读律条,字字重叠,竟无一人能听清其中一句。
规、矩、绳、墨、衡、鼎、獬豸……
一个个法家圣道所凝之象,轮番在圣院上空生灭起落,一个未散,一个又起!
时不时地,圣院上空还有雷鸣之声响起,仿佛有天人在激烈地争论、辩难。
京城百姓仰着头,看了一日,又看了一夜,议论纷纷。
但无人知道,众圣殿中究竟在议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