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来这套,昂热。”沈易没有坐下,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卡塞尔学院的传奇校长,“我们可不是来陪你叙旧的。”
昂热对沈易冰冷的态度浑不在意,他从容地提起紫砂壶,将滚烫的茶汤斟入两只刚刚温过的瓷杯中,水汽袅袅升腾。
“尝尝吧,今年的明前狮峰龙井。”昂热做了个请的手势,自顾自地抿了一口,发出惬意的轻叹,“在芝加哥或者伦敦,即便让诺玛动用最快的冷链空运,泡出来的茶也总归是差了些味道。茶这种东西,果然还是要在它的发源地喝,才更有感觉。”
包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有窗外细碎的雨打芭蕉声在回荡。
沈易拉开椅子坐下,沈母也随之落座,但两人谁也没有去碰桌上那杯价值不菲的茶杯。
沈易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曲起,目光如隼般直视着对面的老人。
如果沈疏此刻站在这里,绝对会怀疑自己眼花了。
平日里那个在家里被老婆管得死死的、动不动就感慨中年危机的老爹,此刻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场,眼底尽是利剑出鞘般的锋芒。
那是独属于上位混血种的威压。
“行了,昂热,收起你那套绅士的说辞。”沈易冷声开口,字字如铁,“你百忙之中跨过太平洋,特地把我跟白祈安从滨海引到宛陵来,到底有什么事?直说吧。”
昂热放下茶杯,微微一笑:“没什么大事,只是想问问,你们家那小子最近怎么样?我听说他在仕兰中学成绩不错,人长得也挺拔,随你。”
沈易冷笑,心说果不其然,这老狐狸把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来了。
“他很好,好得不能再好。”沈易的眼神骤然锐利,语气坚决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,“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,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高考。将来他会上一所国内的名牌大学,找一个喜欢的女孩结婚,然后接手我的公司,平平安安地过完他未来的人类生活。”
沈易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昂热的眼睛:
“只要沈疏一日没有觉醒,我就绝不会允许你这个老流氓把他拐进卡塞尔。当年的协议写得清清楚楚,秘党没有权利强制征召未觉醒的混血种后裔,这一点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面对沈易几乎是指着鼻子的警告,昂热却没有丝毫动怒。
这位活了一百三十岁的屠龙领袖只是眨了眨眼睛,随后有些无奈地将双手高高举起,做出了一个相当滑稽的投降手势。
“好吧好吧,沈,别这么激动。”昂热耸了耸肩,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我当然记得当年的协议,也绝对尊重你们夫妻俩作为父母的选择。可问题是……如果他已经觉醒了呢?”
“不可能!”沈母几乎想都没想,拍案而起,厉声反驳道,
“这些年我们把小疏保护得滴水不漏!我们甚至搬到了滨海那种没有任何混血种势力纠葛的沿海小城,从来没有让他接触过任何关于那个世界的东西,连他每天的生活轨迹我们都一清二楚!他怎么可能会觉醒?!”
昂热收起了投降的姿态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