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呢？”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。
“然后我们遇到了怪物。”沈疏揉了揉依然有些抽痛的手腕，“成百上千只长满黑色鳞片、瞳孔发亮的异形生物，大概就是叶胜学长和我讲过的死侍。出租车撞毁了，我和路明非被困在桥面上。”
沈疏停顿了片刻，似乎在回忆某种极其可怖的画面：“那些东西不知疲倦，也没有恐惧。如果不是后来它们突然停手，我和路明非大概已经被撕成碎块了。”
“停手？”诺诺下意识地反问，“为什么停手？”
“因为神明降临了。”沈疏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望向后视镜里的暗红眸子。
车厢内陷入了一种死寂，唯有v12引擎的低沉轰鸣在耳边作响。
“神明？”诺诺扯了扯嘴角，似乎觉得这个词汇有些荒谬，但看着沈疏那张毫无开玩笑意味的脸，笑容又缓缓收敛，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一个骑着八条腿黑色骏马的巍峨骑士。”沈疏的声音低沉得像在讲述一段来自遥远北欧的古老挽歌，
“天空中撕裂开金色的雷霆，那个武士披着残破的灰黑色风氅，脸上戴着枯木雕琢的面具，眼眶里流淌着像融化金子一样的光芒。”
“他的肩头停歇着两只硕大的渡鸦，手中握着一柄……弯曲得像是枯树枝干般的长矛。”
沈疏没有提那个死在自己刀下的女武神，更没有提那场惊天动地的五阶刹那绝杀。他将所有的激斗全部隐去，只留下了关于那个至尊之影的宏大描摹。
“他在浓雾的顶端俯视着我们，那群怪物全部跪伏在积水里向他朝拜。后来不知道为什么，他似乎对我们这两个蝼蚁失去了兴趣，八足天马发出一声嘶鸣，浓雾就散开了。”
“等我和路明非回过神来的时候，那些怪物和那个神明都已经消失不见，高架桥也恢复了正常。只是我因为体力透支，刚下车没两步就昏了过去。”
沈疏摊了摊手，脸上浮现出一抹坦荡与无辜：“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。至于信不信，那就是学姐你的事情了。”
车厢里彻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诺诺握着方向盘思考起来。
她不是路明非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二货，作为卡塞尔学院这一届最优秀的学员之一，沈疏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，都在她脑海中掀起了一场十级大地震！
无限延伸的高架路、无法逃离的暴雨死循环、凭空消失的坐标……
尼伯龙根！
这两个高三学生，居然在滨海市这样一座名不见经传的沿海小城里，误打误撞闯进了一个活生生的尼伯龙根！
而沈疏所描述的那个景象——八足骏马斯雷普尼尔、两只渡鸦福金与雾尼、枯木面具、以及那柄弯曲如枯枝的命运之枪昆古尼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