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算是一种弥补遗憾吧。
在那个既定的故事里,老唐曾经信誓旦旦地在qq上跟路明非夸下海口,说等路明非到了美国,他一定会开着一辆威风凛凛的坐骑去接他,带他去布鲁克林兜风,请他吃全纽约最正宗的热狗,带他看自由女神像。
可直到三峡冰冷的江水灌入肺腑,直到被至交的利爪刺穿胸膛,那个孤独的死刑犯至死都没能兑现这个诺言。
而路明非,也永远失去了一个能在深夜陪他打星际、听他絮絮叨叨讲暗恋对象的网友。
“既然我来了,总得让这辆灰狗开出去一次。”沈疏轻声自语。
空姐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过,用极轻柔的声音询问他是否需要毛毯。沈疏礼貌地微笑着摇了摇头,向后靠进椅背,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。
……
飞机在正午时分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。
六月的北京已经开始燥热,沈疏在巨大的t3航站楼里完成了国际中转手续。
下午三点四十分,直飞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波音747客机腾空而起。
这是一场近十四个小时的漫长跨洋飞行。舷窗外的天色从白昼滑入黄昏,接着是无边无际的漆黑长夜。
航线向北掠过辽阔的西伯利亚原野,穿过寂静冰冷的白令海峡,横跨阿拉斯加的雪峰与加拿大广袤的针叶林。
客舱内的乘客大多陷入了沉睡,微弱的阅读灯在幽暗的通道里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。机翼划破平流层的气流,发出平稳的低鸣。
沈疏中途醒来两次,要了一杯不加糖的热红茶。在越过国际日期变更线时,他戴上降噪耳机,随手在机上娱乐系统里点开了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,看着屏幕上光影流转,任由时间在舷窗外悄然倒流。
当机长广播里传来机务人员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降落通报时,窗外的夜幕已被一片绚烂的晨曦所取代。
飞机穿透纽约上空薄薄的晨雾,长岛蜿蜒的海岸线与大西洋灰蓝色的海浪清晰可见。曼哈顿那片如钢铁森林般的摩天大楼群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伫立,反射着清晨初升的朝阳。
纽约时间,上午九点十五分。
起落架重重地砸在肯尼迪机场的跑道上,伴随着引擎反推的巨大制动声,机身平稳地滑向t4航站楼。
沈疏站起身,取下行李架上的单肩旅行包。
他的脚步很轻快,超s级血统赋予了他充沛的体能,哪怕经历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洲际飞行,他的眼眸深处依然清亮透彻,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倦怠与时差反应。
按照三天前在qq商量好的计划,路明非搭乘的是早他半个小时从上海浦东直飞纽约的大陆航空班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