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阔的大街小巷上,四处都是惊慌失措、哭喊着逃亡的人影。
披头散发的妇人抱着啼哭的婴儿在火海中狂奔,丢盔弃甲的士卒互相推搡着踩踏而过,老人跌倒在泥血混合的地面上,转瞬便被汹涌的人潮淹没。
金属碰撞的铿锵声、弓弦震动的嗡鸣声、临死前的惨叫声,交织成一曲人间炼狱的哀歌。
这座宏伟的城池,正在被一支冷酷无情的大军猛烈攻打,并且已经到了城破人亡的最后关头。
这是哪儿?拍电影吗?
他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炼狱般的景象,不知为何,一个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名字,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的最深处自动浮现了出来。
“白帝城。”
这座正在烈火与刀兵中走向毁灭的孤城,叫做白帝城。
不等老唐去细想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,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悸动忽然从心脏最深处炸开。
那并非属于罗纳德·唐的情绪,而是铭刻在这具身体里的本能。
仿佛有什么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珍贵千百倍的东西,正在这座燃烧的城池中心一点点流逝。
老唐不受控制地迈开脚步,在长街上走着。
逃亡的人群如潮水般从他身边涌过,不断有人撞在他的肩膀上,将他撞得一个趔趄,但他恍若未觉。
他逆着逃生的人流,踩着满地的瓦砾与残破的兵器,一步一步向着火势最凶猛的城池内部走去。
越往前走,心中的那阵不安就越发强烈,强烈到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,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他开始加快脚步,由快走变成了小跑,最后不顾一切地在燃烧的街巷中狂奔起来。
宽大的白衣下摆被地上的碎木划破,散乱的长发在滚烫的夜风中狂舞。他推开挡路的断壁残垣,跨过横七竖八的尸骸,一路冲到了整座城池的最中心。
那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,四周的宫殿早已被大火吞噬,化作了巨大的火炬,将广场照得亮如白昼。
老唐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广场边缘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在这一刹那停滞。
只见广场的正中央,孤零零地立着一根高耸的长杆。长杆下方堆积着如山的柴薪,熊熊的烈火正顺着长杆向上疯狂蹿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