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然有舍不得钱的原因在,可饭店里的卤味着实也贵得离谱。
荤腥动辄两三块、四五块一斤,最便宜的卤豆干也要四毛钱一盘。
天天吃,那不得把家底都给吃穿?
所以,哪怕老陈头再馋那一口鲜香卤味,也只能硬生生忍着。
可今天中午,邻居来串门时随口说了一句,秦家那二小子要卖卤味,不光有猪肠猪肺,还有卤毛豆、卤土豆。
老陈头一听,心里就给惦记上了。
毛豆一毛钱一斤,土豆五分钱一斤,就算做成卤味加了工钱,能贵到哪儿去?
老陈头翻来覆去地盘算了一中午,在床上烙饼似的翻了十几个身,最后终究抵不过口腹之欲,索性循着打听来的消息,找上门来。
送上门来的生意自然不可能拒绝,秦万山转身走到簸箕前,揭开纱布一角,让卤味完整地露出来。
“这些卤味确实是准备拿去卖的,卤猪肠三毛钱一角,卤猪肺两毛钱一角,毛豆五分钱一角,土豆一分钱两片,您看要来点不?”
这里所说的‘角’,并非钱币单位,而是市井之间约定俗成的售卖计量方式。
用提前裁好、长宽十厘米的正方形油纸,卷成上宽下窄的圆锥模样,往里面装满冒尖的吃食,便称作一角。
“价格倒是公道,就是不知道口味怎么样。”老陈头没有接话,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那您先尝尝?”秦万山伸手从簸箕里捏出两颗毛豆,递过去。
老陈头也不客套,接过来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一股五香味混着豆香,直往鼻孔里钻;用指甲掐开豆荚,两粒酱色的豆子滚到手心;丢进嘴里一嚼......
先是毛豆本身的清甜顶上来,紧接着卤料的辛香在齿间炸开,八角、桂皮、花椒的味道一层一层地往外漾,豆子煮得软糯却又不烂,咬开来满口生津。
老陈头‘咦’了一声,低头端详手里剩下那粒豆子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忽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。
“怪不得这么入味......原来是剪了口子再煮的,下足了功夫啊!”
说罢,老陈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,往秦万山手里一拍,嗓门都亮堂了几分。
“来两角毛豆!”
“好嘞,这就给您装起,稍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