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秦万山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馒头,麻利地从大叔车后座蒸笼里拿出一个馒头,横切一刀,从篮子里捞出卤猪肠和猪肺,剁碎,塞满,压实,油纸一裹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比第一次利索多了。
“大叔,要不要干辣椒粉?我这儿备了点儿,自家磨的。”
“还有干辣椒粉?要!给我撒上一点儿!”
秦万山从挎篮的一个小布袋里捏出一撮暗红色的辣椒粉,均匀地撒在卤味碎末上,这才把油纸包递过去。
大叔接过来,顾不上烫,张嘴就是一大口。
旋即,大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,愣了足足两秒钟,才恍若秦晓燕那般,眯起了眼睛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化身蹩脚诗人,对这卤味馒头发出了无上了赞许。
“浓郁的肉香,饱满的肉汁,再包裹着那咀嚼之后带着回甘的馒头......哎呀呀,这可真是人间美味啊!”
洪亮的嗓门,夸张的语气,投入的表情,再搭配大叔临时编造的蹩脚诗句,惹得好些路人纷纷侧目。
一个穿着军绿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停住了,歪着头看了看大叔手里的油纸包,喉结明显地动了一下。
另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也站住了,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,低声说了一句什么,两人对视一眼,一起转了回来。
“大哥,你这吃的是什么啊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味儿。”中年男人率先开了口。
大叔嘴里还嚼着东西,不方便说话,但他显然不愿意放弃这个帮忙宣传机会,使劲咽了两口,腾出嘴巴,抢在秦万山前面开了腔。
“这是卤味馒头,卤得透透的猪肠、猪肺剁碎了夹在馒头里头,爱吃辣的还能撒点辣椒粉儿!
我跟你们说,我卖了半辈子馒头,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!
你们要是不尝一下,那真是白来这一趟了!”
大叔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,直把几人听得直咽唾沫。
“这卤味馒头,多少钱一个?”中年男人问道。
这话一出,大叔往后退了两步,把秦万山推到了前头:“你问他,东西是他的。”
早在中年男人问话的时候,秦万山心中便将成本过了一遍。
生猪肠一毛二分钱一斤,一斤生猪肠能出四两卤猪肠,一角卤猪肠约莫八钱重,四两卤猪肠能分六角。
猪肺是添头,一斤生猪肺出半斤卤猪肺,因为其体积较大,一角只能装六钱,半斤卤猪肺能出十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