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舀一勺汤浇在热米饭上,米粒裹着油亮亮的酱色,不用别的菜,三碗饭也拦不住......”
老者描述得极其诱人,便是隔着帘子和床铺,秦万山都听到了小女孩吸溜口水的声音。
“听起来似乎好好吃的样子,好想吃啊!”小女孩向往道。
当厨子的,最听不得别人说‘想吃’这两个字,尤其是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,软软糯糯的,带着一点儿眼巴巴的期盼,那可真是让人心都能化了。
“你放心!”钟师傅果真上钩了,拍着胸脯道,“今儿爷爷就给你做一顿把子肉,保管比你以前吃过的红烧肉都香!”
这一段话儿听下来,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,秦万山又翻了个身,看向挂在圆桌上头的钟表,已经九点五十七分了,离十点也就一根烟的功夫,干脆就掀了被子,趿拉着布鞋出了屋。
映入眼帘的,便是钟师傅坐在摇椅上晃着,秦晓燕趴在摇椅扶手上问东问西的温馨场面。
让不知道的人瞧见了,怕是会把两人给认成爷孙俩,还是关系顶好的那种。
“钟师傅,来得这么早呐!”
钟师傅当惯了大师傅,面对秦晓燕这么个小不点,亦或者秦父秦母这种外行人倒还好,见着秦万山这半个行内人,便不由自主地拿出了大师傅的派头。
本只是问询一下秦万山这十点钟都还没开搞,能不能赶得及,岂料话甫一出口就变了味儿,成了训话。
“早?我本以为你那摊子一天近千斤的卤味,得三更起五更做,才能赶在下午出摊前备齐。
结果呢,现在都快十点钟了,锅里除了卤水依旧啥都没有,半点食材的影儿都没见着。
怎么,今儿这是不准备出摊了......”
话音还没落地,窄巷尽头便传来了一阵动静,周涛就带着几个干事,肩挑手抬地进了院子,十几口大箩筐沿着院墙根排出去,满满当当摆了一溜,场面颇为壮观。
这阵仗,直接把钟师傅喉咙里藏着的后半截话给堵了回去。
“东西都齐活了,单子上给签个字儿!”周涛朝秦万山扬了扬手中单子。
“成,劳烦各位干事跑这么一趟了......”
客套的功夫,秦万山便在单子上签了字,画了押。
周涛接过单子,正打算抬脚走人,冷不丁被秦万山一把拽住袖子,拉到了院角那棵长得歪歪扭扭的枣树下。
“怎地......”不等秦万山开口,周涛便打趣道,“您这是又想要打哪门子秋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