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,不成器的徒孙确实是有那么几个……”
钟师傅盯着茶缸子里沉浮的茶叶沉默半晌,这才抬眸看向秦万山,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
“个不个体户的,倒也不打紧,反正他们那手艺,也跟国营厂子的工作搭不上什么边儿,无非是在哪儿讨口饭吃罢了。
不过,我作为他们的师爷,既然要给你们牵桥搭线的,那自然得先替他们把好关不是?”
“是这么个理儿......”
秦万山再次热情邀请道,
“厂子上头是给过话了,可合同还没落笔,我也不敢把牛皮吹破了。
不过铺子是真到手了,钥匙都在我兜里揣着呢,明儿一早就能开门迎客。
要是钟师傅您老有空的话,赶明儿来给我捧个人场呗?”
“就你那摊子前热闹得没地儿下脚的模样,还用得着我这么个老头子给你捧场?”
“哈哈,钟师傅,您这话不就说笑了,做买卖嘛,哪有嫌捧场的人太多的?永远都只会嫌还不够多!”
“成,您那铺子明儿什么时候开业,到时候我要是有时间就给走上一趟......”钟师傅说罢又给补了一句,“就当是替我那几个不成器徒孙把把关了。”
钟师傅嘴上说着‘有时间就去’,可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,明儿铁定要去转上一圈。
人老成精。
钟师傅在国营厂子里头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,从学徒干到大师傅,灶台上站了几十年,桌子边上也没少坐过。
大大小小的领导、形形色色的饭局,其见过的台面可不比他翻过的锅铲少。
要是没两把刷子的眼力见儿,光靠一手厨艺,顶天了也就在后厨颠一辈子勺,招待席面那是连个边儿都挨不上。
为啥?
这不就是怕你没个眉眼高低,张嘴便把领导给得罪了,本来吃的挺美的,结果却被厨子给气到了,好事也就变成了坏事。
所以,想要做那在招待宴上能跟领导说上几句话,介绍一下菜式的厨子,不说有一颗八窍玲珑心吧,至少也得有几分眼力见,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。
因此,秦万山一张口,钟师傅便猜到了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