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会带两杯学院门口那家新开的奶茶——诺拉不喜欢太甜的,那就买少糖的那款。
然后她会装作不经意地说:“喂,诺拉,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。”
那诺拉应该会说:“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。”
然后她就笑着靠近说:“要不我们试试?”
她连告白的台词都在心里排练过二十五遍。
可现在呢?
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的浴池,是那截泛红的耳尖,是那双始终不敢睁开的、被长长睫毛覆盖的眼睛。
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生谁的气。
生伊文的气?
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。
从始至终,他都在躲,都在退,都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。
是她自己非要贴上去的。
生自己的气?
可她怎么会想到,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圣女小姐,那个为了保护素不相识的平民孤身挡在魔王军铁蹄前的英雄,那个在诺拉怀里虚弱得像一片羽毛的女子——
会是伊文·凯尼斯。
那个在王城臭名昭著的纨绔,那个谋害弟弟的人渣,那个在审判庭里用最亵渎的方式说“我爱诺拉”的疯子。
这两个形象在她脑海里疯狂撕扯,像两匹饿狼争夺同一块血肉。
她想起垂柳镇外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天空。
伊文一个人站在废弃的伐木场空地上,身后是十二名浴血奋战的骑士,身前是潮水般涌来的魔王军。
圣歌从他喉咙里流出来,清澈如泉涌,温暖如暮春的阳光,一层层叠加,一层层燃烧,像要把自己烧成灰烬,也要护住身后那些素不相识的平民。
她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深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