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公夫人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变了。
她认得这只镯子。
这是当年吴姨娘产下庶长子沈规后,太夫人亲手赏给她的贺礼。
吴姨娘出身低微,手中本无什么值钱的首饰,得了这只镯子后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,日日戴在腕上,逢人便要露出来,府中上下见过的人不在少数。
国公夫人柳氏沉吟片刻,当即命人将吴姨娘的贴身婢女春兰带来问话。
春兰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,生得瘦瘦小小,胆子更小,平日里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。
被两个婆子连拖带拽地带到正堂上时,她已经吓得面如土色、浑身筛糠,牙关咯咯作响。
国公夫人尚未开口,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哭嚎着将一切都招了。
原来,下毒一事,确是吴姨娘暗中指使。
吴姨娘先以银钱和那只翡翠镯子收买了杜鹃,许诺事成之后还有重赏。
杜鹃拿了好处,便依照吩咐,将一包药粉分次掺入谢明姝素来喜爱的山药桂花糕中。
吴姨娘被带上来时,已经瘫软得站不住了。
两个婆子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到堂前,她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,浑身发抖。
国公夫人柳氏坐在上首,面色冷凝如霜。
太夫人没有出面,她年事已高,听闻消息后便在荣安堂中闭了门,只吩咐了一句“交由国公夫人处置”,此后便再没有出来。
吴姨娘跪在堂上,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给谢明姝下了绝嗣之药,并未想要她的性命。
她哭得肝肠寸断,言辞间满是委屈与惶恐:
“奴婢只是害怕啊!奴婢不过是个家生的奴婢,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。当年被选中纳入世子房中,不过是给沈家延续香火的。”
“世子出征那几年,奴婢日子过得如履薄冰。如今郡主生了嫡子,奴婢和规儿在府中愈发没有立足之地。奴婢不敢奢望别的,只想着……只想着让郡主不再生养,规儿日后好歹还能有一席之地……”
她边哭边磕头,额头在地砖上碰得咚咚作响,不一会儿便渗出了血来。
“那药是从一个游方郎中手里买的!那郎中说无色无味,吃了之后只会让人生不出孩子,绝不会伤及性命!奴婢若知道那是要命的毒药,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啊!奴婢该死!奴婢糊涂!可奴婢当真没有想过要害郡主的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