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宇文赫喝得兴起,命人唤乐师上楼弹一曲助兴。
那乐师低着头上了三楼,亲卫搜了他的身,琵琶里没有暗器,衣袍下没有利刃,看起来干干净净。
他在雅间的屏风后面坐下来,调了调弦,开始弹奏。
弹的是一首大梁的旧曲。曲调婉转低回,如泣如诉。宇文赫虽是武将,却颇通音律,听了几句,不禁微微点头。
一曲终了,满座喝彩。
宇文赫大笑,命人赏银,又道:“再弹一曲!”
乐师低声应了。
他调了调弦,换了一个指法。指尖在弦上一拨……
铮!
那一声极其突兀,不是琵琶该有的声响,太尖锐、太凛冽,像是金铁交鸣。
雅间中的人还来不及反应,便见那乐师的右手已从琵琶的共鸣箱中抽出了一柄极短极薄的匕首。
刀身窄如柳叶,薄如蝉翼,黝黑的刀锋上没有一丝光亮。
这柄匕首藏在琵琶的腹腔之中,被特制的暗格包裹着,与琵琶的木质结构浑然一体,搜身的亲卫根本没有发现。
从抽刀到出手,不过一息。
那一息之间,乐师的身形暴起,他的步法极快,快到在座的几名心腹将领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道墨色的影子便已掠过了屏风、掠过了两名离得最近的亲卫。
第一名亲卫的脖颈上多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,他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倒了下去。
第二名亲卫的刀才出鞘一半,手腕便被一记凌厉的肘击震得骨裂,整个人被撞飞出去,撞翻了一架屏风。
宇文赫毕竟是沙场宿将,他的反应比常人快得多,在刺客暴起的一瞬间,他便已掀翻了面前的食案,右手探向腰间的弯刀。
可他慢了半拍。
那柄柳叶匕首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道与速度,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。
刀入三分,拔出,血溅了乐师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