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萧氏的下首,还坐着一个人。
她身量纤纤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面褙子,下系烟青色的百褶裙,周身上下并无一件多余的钗环饰物,唯有发间簪着一支素银小簪,倒衬得那张面容愈发清丽。
肤若凝脂,眉如远黛,眼尾微微向下,天生带着三分怯弱之态,是那种一眼望去便叫人心生怜惜的长相。
萧氏见秦知微来了,招手唤她近前,笑着介绍道:
“微儿,来见见,这位是从襄阳过来的薛姑娘,闺名薛娥,论按辈分算……”
她微微停顿了一下,“你该叫一声表姑姑。”
秦知微闻言,微微一怔。
表姑姑?
她心中虽有疑问,面上却不露分毫:
“知微给薛姑姑问安。”
薛娥闻声连忙起身,慌慌地还了一礼,身子弯得比秦知微还低,语气中带着几分惶恐与不安:
“不敢当,不敢当大姑娘此礼,是我叨扰了贵府,该我给大姑娘请安才是。”
秦知微暗暗打量了她几眼。
这位薛姑姑虽衣着素朴,举止间却并不粗陋。
只是那双眼睛,秦知微注意到,薛娥的眼底有一层极淡的血丝,眼眶下方隐隐泛着青灰,像是许久不曾好好睡过觉的样子。
整个人虽竭力维持着端庄的仪态,可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惶然。
萧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转向银杏吩咐道:“住所都安排妥当了么?”
银杏上前道:“回郡主的话,已安排在西跨院的厢房,被褥用具都是新换的,又添了两个洒扫的小丫头听用。”
萧氏点了点头,看向薛娥,面上露出几分和煦之色:
“薛表妹从襄阳赶来,一路上必定受了不少辛苦,今儿个天色也晚了,便不多留你说话了,先去歇息,有什么短缺的只管差人来同我说,不必见外。”
薛娥闻言,再度福身行礼,声音里带了些真切的感激之意:“劳烦表嫂费心了,薛娥无以为报,来日定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