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弟表妹不必多礼,在府中便不必拘束了,都是自家人,叫一声表哥便好。这段时日住在府上,倒是叨扰清河姑姑了。”
萧氏连忙道:“哪里的话,若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,还请王爷多多见谅。”
她虽是出身宗室,论辈分萧衡确实该叫她一声堂姑,可她哪里敢真的拿长辈的架子?
面前这位靖王爷可是当今圣上嫡亲的胞弟,手握督查司,权倾朝野,一声“姑姑”是人家给面子,她可不能当真。
几句客套话过后,萧衡忽然转头,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下首的少年。
那少年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腰背挺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,面上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并不安分,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每一个人。
从萧氏到秦知行,从秦知行到秦知微。
他的目光像是一只灵巧的小兽,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游走,看似随意,实则什么都没有放过。
萧衡开口道:“给表弟表妹介绍一下,这位是我外甥……”
秦知微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停了。
“沈砚。”
两个字落入耳中,秦知微猛地抬起了头。
目光直直地望向那个坐在萧衡下首的少年。
那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也抬起了头,目光恰恰对上了她的。
四目相对。
秦知微看着那张脸。
八岁的沈砚,已经不是她记忆中那个襁褓中的婴儿了。
他的五官渐渐长开了,下颌的轮廓已经初初显出几分少年的清朗线条。
他的鼻子和嘴唇像他的父亲沈修远,冷峻英挺,可眉眼却像极了……
像极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