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颔首还礼,目送秦知行大步往前院去了,才转过头来,同秦知微并肩往后院走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回廊,廊外的庭院中,花木扶疏,几株海棠正开得繁盛,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挤在枝头,被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,铺了满地碎锦。
路过一丛芭蕉时,沈砚忽然开口了。
“舅舅今日离开了扬州。”
他说的是萧衡。
秦知微微微一顿,应道:“嗯。”
她知道萧衡此行来江南是为了查案。
沈砚的脚步微微慢了些,过了片刻,才用一种尽力显得随意的语气说道:
“海棠院里没人跟我说话,我能去你院子里坐会儿吗?”
秦知微侧头看他。
少年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得轮廓分明,表情淡淡的,可他微微垂着的睫毛下面,藏着一点极细微的忐忑。
她怎么可能拒绝他。
“好。”
沈砚的脚步不着痕迹地轻快了些许。
秦知微的院子叫“揽月居”,在总督府后院的东南角上,是一个独立的二进小院。
进了院门,迎面是一方小巧的庭院,青石甬道两侧植着几丛兰草和文竹,清雅素净,不见半点浮华之气。
正屋的格局敞亮通透,窗下摆着一张紫檀书案,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,旁边还摞着几本翻了一半的医书,用一块玉镇纸压着。
沈砚跟着秦知微进了屋,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屋中四下打量。
这间屋子处处透着主人的性情,干净、利落、讲究而不奢靡。
博古架上没有寻常闺阁中那些金玉珊瑚的摆件,倒是放了几个青瓷药瓶和一架小小的药臼。
窗台上搁着一盆水仙,养在白瓷浅盆里,清水碧叶,叶间抽出几茎花苞,含而未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