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州都督府,天色将明未明。
管家沈怀安站在府邸侧门的门廊下,看着两顶青帷小轿被抬出了角门,消失在晨雾蒙蒙的巷道尽头。
轿子里坐着的,是国公爷身边的两名姬妾。
一个姓柳,在府中待了一年九个月。
一个姓冯,待了一年两个月。
昨夜国公爷发了话,今晨便走了。
每人一只箱笼、一份银票、一张放身的文书,干干净净,利利落落。
沈怀安目送轿子远去,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。
这些年主子身边的人来了又走、走了又来,他早已看得惯了。
按照沈修远的规矩,虽然这个“规矩”从未被明文说出来过,他身边的姬妾,基本上每两年便换一批。
来的时候安安静静地来,走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走,在的时候各安其分、不越雷池,走的时候给足了银子和体面,绝无半分苛待。
可也仅此而已了。
沈怀安跟了沈修远这么多年,从未见主子对哪个姬妾有过半分上心。
那些女子在他身边,更像是摆在案头的一只花瓶,看着是有的,可主人从不曾真正驻足欣赏过。
这两个,看来也不是意外。
昨日花园中那桩事,他已经听苏清说了,那两个女子嚼舌根嚼到了世子爷头上,这便是自寻死路了。
沈怀安摇了摇头,转身回了府内。
在这座府邸里,旁的事可以含糊,唯独世子爷的事,碰不得。
沈修远坐在书案后,案上摊着那张昨天从信鸽腿上取下来的信笺。
他已经将信上的内容看了不止一遍。
苏清推门进来时,沈修远眉头微蹙,像是在思索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