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修远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节奏地叩着扶手。
“这么说,孙家跟扬州这门婚事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是孙蔷的主意?”
苏清点头:“从时间线上来看,应当如此,孙蔷自小聪慧,孙守仁诸事皆愿与她商议,大女儿嫁入鲁王府之后,更是成了他在京中的耳目与依仗。她的话,孙守仁不会不听。”
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,拇指摁在扶手上,微微用力。
一个武威将军的女儿,不嫁军中门当户对的人家,反而被远嫁到千里之外的扬州,嫁给一个盐商之子,这其中若没有更深的图谋,他是不信的。
盐商。
扬州的盐商。
在这个天下,盐商意味着什么,不需要多说。
两淮盐税占了朝廷岁入的近三成,扬州城中那些腰缠万贯的盐商们,表面上是商,骨子里早已与官场、与朝堂、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地纠缠在了一起。
孙蔷一封信,便将亲妹妹嫁入了扬州盐商之家。
她图的是什么?
鲁王府,又图的是什么?
苏清看了他一眼,适时地补了一句:“您可能对这门亲事没什么印象,孙家办这门婚事的时候比较仓促,前后不到两个月便走完了所有礼数,而那段时间……”
他微微一顿,“您正好送世子回京去了。”
“孙守仁。”沈修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中不辨喜怒。
他顿了顿,淡淡道了一句:“够可以啊,在我眼皮底下经营了这么些年,还能跟扬州城里的盐商扯上关系。”
苏清等了片刻,问道:“要给世子回话吗?”
沈修远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他停了一停,又补了一句。
“另外,也告诉靖王一声。”
苏清微微一愣:“您是说靖王殿下?往京城传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