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着开口,语调比方才慢了许多,“王爷此番查的是两淮盐务,盐运使虽然位高权重,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四品官员。朝廷若要拿他,一道旨意即可。”
他的目光锐利了起来。
“王爷方才提到扬州总兵,又问及知府钱进,下官斗胆问一句,就一个两淮盐运使,当真需要动用兵力吗?”
萧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着茶盏,目光落在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汤上。
半晌,他缓缓开口:“秦大人以为呢?”
秦执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。
“王爷可是在担心漕帮?”
萧衡抬起眼,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些私盐从盐场运往盐仓,再从盐仓分销各处,需要的是什么?”萧衡缓缓说道,“需要船,需要河道,需要码头,需要沿途各个关卡的通融……”
他微微倾身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私盐要在两淮流通,怎么可能绕得过漕帮?”
秦执的面色沉了下去。
漕帮。
这个名字在江南地界上的分量,不亚于任何一个官衙。
漕帮名义上是管理漕运的民间行会,可实际上早已发展成了一股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。
他们控制着运河上的货运命脉,凡是需要走水路运输的货物,都绕不开他们。
如果两淮盐务的私盐贩卖牵涉到了漕帮,那这件事的性质便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一个贪腐官员的问题。
而是一张盘踞在整个江南水道上的、由官、商、帮三方编织而成的巨网。
秦执深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