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衡微微颔首,手指轻叩着案面。
青霜继续道:“安丰盐场也是类似的情况,近三年的损耗率较往年翻了将近一倍,这些多出来的损耗,按属下估算,足够供一个中等州府的百姓吃上半年的。”
“全都消化到了私盐渠道里。”萧衡淡淡接了一句,不是疑问,是定论。
盐场上报的“损耗”越多,意味着从官面上“消失”的盐就越多。
这些消失的盐去了哪里?自然是被人暗中运出了盐场,以私盐的身份流入了市场。
而这些操作,不是一个盐场管事能独立完成的。
从虚报损耗、到伪造账册、到将私盐运出盐场,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有人配合、有人遮掩、有人点头。
这是一条完整的链。
“京城那边呢?”萧衡将目光从文书上移开,问道。
青霜应道:“盐运使林怀恩是三年前上任的,与那些盐场出问题的时间恰好吻合,属下查了他的履历,此人在调任两淮之前,在户部做了五年的主事。”
他顿了一顿。
“他跟户部侍郎崔廷玉来往极为密切,两人的私交不止于官场上的同僚关系,崔侍郎的小儿子认了林怀恩做义父,逢年过节两家走动频繁。林怀恩调任两淮盐运使一职,据传便是崔侍郎在吏部运作的结果。”
萧衡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户部侍郎。
户部掌管天下财政,盐税收入的核算、盐引的发放额度、盐价的调控,这些事务都归户部管辖。
一个户部侍郎,若是与盐运使暗中勾连,那便意味着这条链不仅仅延伸到了地方,还延伸到了京城。
延伸到了朝堂的核心。
不过,户部侍郎是三品大员,要动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更需要皇帝的首肯。
“鲁王那边呢?”
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萧衡的语调微微沉了几分。
鲁王是当今圣上的叔父辈宗室,此人表面上不参与朝政,日日品茶赏花、听戏遛鸟,活脱脱一个富贵闲人的做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