揽月居中,烛火已灭。
秦知微躺在床上,帐幔半垂,将月光隔在了外面。
她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件事——产钳。
沈砚画的那两张图纸,此刻仍清清楚楚地浮在她的脑海中。
铰链的结构、叶片的弧度、手柄的弯折角度,每一个细节她都反复推敲了许多遍,越想越觉得可行。
快的话,那个铜匠两三日便能做出第一批样品。
到时候拿去给师姐杜若看一看。
可问题是,做出来之后呢?
如今负责接生的都是产婆,那些产婆大多凭着经验与手感吃饭,对新式的器具天然地带有排斥与畏惧。
你让她们用一把从未见过的铜制器具伸到产妇体内去,光是想想就知道她们会是什么反应。
“用这个铁夹子?夹坏了孩子怎么办?夹伤了产妇怎么办?出了事谁担责?”
秦知微几乎能预见到那些产婆们听到之后的反应,摇头、摆手、一脸惊恐,避之唯恐不及。
要让她们接受这种工具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她得想一个办法,在济安堂中先试用起来。
正想着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。
秦知微的思绪被打断了。
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。
“是我。”
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