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怕了,是知道踹也没用。
沈修远将手从他肩上拿开,换成了扣住他的手臂,径直将他往院中带。
父子俩一起走进了主院的正屋,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。
屋中已经掌了灯。
铜制的莲花灯台上燃着两盏灯,暖黄的光芒将整间屋子照得柔和,案上摆着一只紫砂壶和两只茶盏。
他知道沈砚今日要来。
他原本设想的画面是,父子俩坐下来,喝一盏茶,说一说别后的近况。
他会问沈砚在扬州的见闻,会告诉他肃州这边最近的军务安排,也许还会像往常那样考校一下他的武艺和兵法。
然而,此刻的画面跟他设想的完全不同。
沈砚被他拉进屋里之后,一把甩开了他的手,退后两步,站在门口,面色铁青,嘴唇紧抿,一双眼睛里翻涌着火焰般的怒意。
他不说话,站在那里,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小火山。
沈修远没有动怒。
他甚至没有皱眉。
他走到案前,亲自提起紫砂壶,不紧不慢地斟了一盏茶,搁在沈砚那一侧的案几上。
茶汤清澈微黄,热气袅袅地升起来。
“喝茶。”他说。
沈砚冷笑了一声,他看也没看那盏茶一眼,根本就没理他。
沈修远将茶盏搁在案上,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他的面容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冷峻深沉,跟白日里在军中时一模一样的面容,只是眼底多了一层旁人不易察觉的东西。
“生气了?”他问。
沈砚的眉头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