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氏说到这里,平日里压在心中的那些不满一股脑地涌了出来。
“当初定这门亲事,是你父亲看中了周大人为人清正刚直,在朝中口碑甚好,觉得两家结亲,门当户对。”
“你父亲与周大人虽算得上官职相当,可论起家世底蕴,周大人的父亲不过是一个县里的教谕出身,寒门仕宦,底子薄得很。”
“你哥哥是卫国公府嫡孙,又是成王府的外孙,说句不好听的,当初肯结这门亲事,已是我与你父亲看重周大人人品、不计较门第之差了,当时想着‘娶妻娶低’,不在这些虚名上多计较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,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嘲。
“如今看来,当初这门亲事,到底还是太草率了些。”
秦知微听母亲说完,起身走到案边,亲手为母亲斟了一盏温茶,双手捧着递过去。
“母亲消消气,为了这等糊涂人动气伤了自己的身子,才是真的不值当。”
萧氏接过茶盏,呷了一口,气息渐渐平复了些。
她看了看女儿那张沉静从容的面庞,心中的烦躁不知不觉间也消散了大半。
萧氏将茶盏放下,神色又变了变,眉间浮上了一抹忧色。
“还有一桩事,昨日你大伯母从京中来了一封信。”
秦知微抬眼望去。
萧氏缓缓道:“国公府里如今也是一团乱,你大伯母一个人忙不过来,想让我尽早进京帮衬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我昨夜跟你父亲商量了一番,你父亲的意思是……扬州城接下来恐怕也要乱上一阵子,他想让我带着你和你哥哥先行进京去。”
扬州城要乱一阵子。
秦知微没有追问为什么。
这几日萧衡的动静,她虽不曾刻意打听,可总督府里那些微妙的变化,深夜送进书房的加急公文、来来往往面色凝重的属官、后院加派的护卫……她都看在了眼里。
萧衡跟父亲接下来大约是有一场大动作要施展,而这样的局面下,将家眷先行送走,是稳妥之举。
她理解父亲的用意。
只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