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异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月亮门的拐角处,苏清收回目光,迈步走向书房。
推门进去,苏清第一眼便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。
沈修远坐在案后,右手撑着额角,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。
苏清心想,陈异刚才带来的,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沈修远脸色阴沉,苏清斟酌了一下时机,觉得家书这东西,早递晚递都是递,左右不过是一封家信,或许还能冲淡一下国公爷的坏心情。
“国公爷,京城老国公的来信。”
他双手将信封呈上,语气恭敬。
沈修远接过信,拆了火漆封口,抽出信笺。
信不长,统共也就两页纸。
沈修远很快看完了第一页,又看完了第二页。
然后……
“啪。”
信笺被他一掌拍在了桌面上。
力道之大,案上的砚台都跟着跳了一下,墨汁溅出几滴,洇在一旁的宣纸上,像几颗黑色的泪痕。
苏清的肩膀绷了一绷,旋即恢复如常。
沈修远冷笑了一声。
“父亲在京城待久了,居然也开始听信妇人之见。”
苏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案上那封被拍得皱了边角的信笺,他没敢看内容,但从沈修远的反应和只言片语中,已经大致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又是什么子嗣单薄……”
沈修远的声音里满是讥诮。
“他以为我在肃州是每天悠闲度日吗?西面的胡人年年犯边,北面的戎狄蠢蠢欲动,军中的粮饷要筹、城防要修、兵卒要练,我一天恨不得掰成三天来用,哪来的闲工夫去想什么子嗣不子嗣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