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肃州这座城里,沈砚这张脸,便是一块比什么令牌都好使的通行符。
莫说方才那个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守卒了,城门处的校尉徐平远远地瞧见那几匹快马从城中方向驰来的时候,只消辨出当先那匹黑马上少年的轮廓,腿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城门楼上冲下来的,一路跑到城门口,在沈砚的马前站定,抱拳行礼:
“世子爷!您怎么过来了?”
沈砚坐在马上,没有立刻回答徐校尉的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徐校尉的头顶,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跌坐在地上、灰头土脸的锦衣少年身上。
那少年方才被从马上拽下来、又被飞刀差点削了耳朵,此刻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他的后脑勺鼓着一个包,面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嘴巴张着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的目光与沈砚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的那一瞬间,一股本能的恐惧涌上心头。
方才那柄短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他至今仍觉得耳廓上有一线火辣辣的灼痛。
沈砚收回目光,微微偏了偏头:
“我听说城门口有人自称是我舅舅,我就在想,这是京城里哪位王爷的仪仗到了?这不得亲自过来迎一迎么?”
沈砚能称之为“舅舅”的人,要么是谢家的嫡系,要么是皇家的宗亲。
那锦衣少年方才嚷嚷什么?推算下来便是,他自认是沈砚的“舅舅”。
一个参将家的毛头小子,自比于皇亲国戚,这帽子扣下来,轻则是狂悖无状,重则是僭越冒犯。
那锦衣少年终于听懂了沈砚话中的意思,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李家的几名护卫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为首的一名护卫连忙上前,朝沈砚深深一揖,满面堆笑,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:
“世子爷息怒,我家少爷年纪小,口无遮拦,方才那些话全是胡说八道的,绝没有冒犯世子爷和国公爷的意思,世子爷大人大量,饶了他吧!”
当着比自家少爷年纪还小的沈砚的面,说自家少爷“年纪小”,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荒诞。
沈砚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