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萧衡,督查司之主。
朝中提起此人,文臣忌惮,武将侧目。
并非因他手握多少兵马,而是因他手中攥着的那张网。
督查司的眼线渗透在朝堂内外、边关塞上、市井乡野,像是一棵看不见根系的老树,枝叶蔓延到了每一寸泥土之下。
你不知道身边哪个端茶倒水的小厮、哪个街角卖馄饨的老翁、哪个驿站里不起眼的马夫,是督查司的人。
你甚至不知道你昨夜在书房中与幕僚密谈的那番话,今日是否已经一字不差地躺在了靖王案头的密报之上。
而今,这个人,竟要亲自来肃州。
沈修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面色晦暗不明。
院中暮色渐浓,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窸窣作响。
沈砚将父亲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暗暗一笑。
舅舅要来肃州,这件事父亲迟早会知道。
至于舅舅为何要来肃州……
沈砚垂下眼帘,心中如明镜一般。
名义上的理由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母亲在这里。
沈修远沉默了好一阵子,方才开口,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淡:
“你把玫瑰别院让给了秦家的人,你舅舅来了,住哪里?”
沈砚微微一怔,他原以为父亲还要追问靖王此行的目的,却不料他先问的是住处。
沈砚面色不变,语气坦然:“自然是住咱们府上。”
他微微偏了偏头,“怎么,父亲不欢迎?”
沈修远也笑了一下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欢迎至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