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世子爷答不答应,我倒还高看她两分,至少说明她对自家外甥女的前程还有几分正经的打算。”
她顿了一顿,声音低了下去,却咬字咬得更重了:
“可她偏偏,把主意打到了世子爷头上。”
萧氏的面色微微一变。
“她想把薛姑娘塞给大哥?”
“可不是么!”
魏氏一掌拍在榻上的靠枕上,面上再也挂不住那层端庄持重,满脸都是委屈与愤懑。
“弟妹你说,我跟她关系处不好,这能怪我么?这满京城,哪家的继婆婆会把自己娘家的外甥女往嫡长子房里塞的?她但凡有半点分寸,都做不出这种事来!”
萧氏放下茶盏,叹了口气:“自然不能怪大嫂,这事儿……大哥怎么说?”
一提到世子爷秦振,魏氏的面色更不好看了。
“我管他怎么说呢。”她别过脸去,语气中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,“这段日子,我都不让他往后院来了。”
萧氏闻言,微微摇头:“大嫂,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,夫妻之间闹了嫌隙,得了便宜的反倒是旁人。”
“那有什么办法?”魏氏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奈。
“人家是婆母,动不动就一顶‘不孝’的帽子扣下来,我能怎么着?”
“再者说了,人家当初是跟国公爷说的,说外甥女命苦,无人照拂,怪可怜的,想接进府里来住些日子,也好有个依靠,国公爷又不管后宅这些弯弯绕绕的事,随口便应了。”
“人既然进了门,是国公爷点了头的,我们做儿媳的,还能把人往外赶不成?”
她越说越气,面上反倒带了几分苦笑:
“而且你说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么?也没有。”
“人家就是动不动来个偶遇,世子爷从花园走过,她恰好也在那条路上,世子爷在书房看书,她便奉姨母之命来送汤。”
“你说我能说什么?人家给你送汤,你还能把碗摔了不成?我要是发作,倒显得我这个做正室的容不下人、小肚鸡肠,可我就是觉得膈应得慌!”
她说到此处,像是一口气终于泄了出来,整个人往后一靠,面上的怒气消退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