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异停住脚步。
“把他的人头送回京城,送到太夫人跟前。”
陈异的身子微微一震,他垂下目光,不敢去看沈修远此刻的神情。
“转告祖母,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“别逼我有朝一日……刀上沾的,是自己至亲的血。”
陈异垂下目光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院中重归安静。
沈修远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七年了。
他一直替太夫人兜着那桩旧案的底,不是因为软弱,不是因为畏惧,而是因为他尚存着一丝念想。
念着幼时在祖母膝下承欢的旧日光景,念着血浓于水的分量。
他以为这份隐忍可以换来太夫人的安分守己。
可太夫人似乎并不这么想。
她或许以为他的隐忍是软弱,或许以为他顾忌亲情不敢动手,又或许……她根本没有把他的隐忍放在心上。
沈修远微微睁开了眼。
暮色已深,天边最后一抹残霞也被夜色吞没了,院中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深青色的暗影,廊下的灯笼还未点起,只剩他一人坐在这无边的昏暗里。
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棵槐树上,眸中翻涌着的东西,比这夜色还要幽深。
玫瑰别院。
与都督府的肃杀之气不同,这处院落里弥漫着的是一种安静馥郁的气息。
秦知微坐在案前,刚刚写完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