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衡静静地听完这番话,微微颔首。
“衡也祝大师法体安康,自在圆满。”
他顿了一顿,又说了一句。
“愿大师此后岁月,无风无雨,长伴青灯。”
慧能微微一笑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他双手合十,在山门前站定,目送着三人沿石阶而下,身影在暮色中一点一点地缩小、远去,最后消失在了山道的转弯处。
风起了。
带着戈壁滩上干燥的沙土气息,吹过法源寺的墙瓦,吹过门前那两棵歪歪斜斜的旱柳,吹动了老僧灰色僧袍的衣角。
慧能在山门前又站了许久,直到暮色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在了黄昏的阴翳之中,他才缓缓转身,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寺中。
小院里,矮几上的茶罐早已凉透了。
慧能没有去收拾那些杯盏。
他缓缓坐下,从袖中取出了那张折叠了三折的纸笺。
他的手指在纸笺的折痕上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,他将纸笺展开了。
暮色中的光线已经有些暗了,他微微眯起眼睛,凑近了些,纸上那六道线在昏黄的余晖中显得有些模糊,可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因为那个卦象,从他画下最后一爻的那一刻起,便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。
纸上的卦象,与他方才对秦知微所说的,截然不同。
不是风火家人。
是泽火革。
上卦兑泽,下卦离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