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沉,玫瑰别院掌了灯。
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,院中那几丛玫瑰花在暮光中褪去了白日里的艳丽,花香却反倒比白天更浓了几分。
秦家兄妹进了别院的门,便在二门处分了路。
秦知行朝妹妹点了点头,说了句“你先歇着,晚膳的时候我来叫你”,便转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了。
今日爬了大半天的山,又看了石窟的壁画,虽说收获颇丰,可到底是盛夏赶路,着实有些乏了。
兄妹二人默契地达成了同一个共识,先各自回院子歇息片刻,洗去一身风尘,等养足了精神再用晚膳不迟。
秦知微沿着花径往自己的小院走去。
夏夜的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,拂在被日头晒了一天的皮肤上,说不出的舒坦。
然而她还没走到院门口,便注意到了两个人。
玄黄与云之湛守在院门外的廊柱旁。
秦知微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玄黄迎上前来,低声道:“秦姑娘,世子过来了。”
砚儿来了。
秦知微心下一动,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。
她穿过院门,沿着抄手游廊快步走到了正屋前,抬手推开了门。
屋中已经掌了灯,是沈砚自己点的,一盏案上的油灯,火苗不大,在空旷的屋子里只照亮了矮桌附近那一小片地方,其余的角落都笼在昏昏的暗影之中。
沈砚坐在桌旁的椅子上。
他还穿着出门时那身玄色劲装,腰间的革带松了半截,短刀被随手搁在了桌上。
他一个人坐在那里,整个人恹恹的,没有了白日里那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。
他的眼睛盯着桌面上某一处不知名的纹路,不知在想什么,连秦知微推门进来的声响都没有立刻察觉。
秦知微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微微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