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去了白日里那股凛冽的锋锐与超乎年龄的老成,此刻不过是一个睡着了的、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眉头微微蹙着,不知是做了什么梦,嘴唇翕动了几下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翻了个身,又沉沉地睡过去了。
萧衡在门缝外看了他许久。
这个孩子今日也是折腾了一整天,可他躺下之后,一盏茶的功夫便睡着了。
到底还是个孩子。
萧衡轻轻将门合上了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沿着回廊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中,青霜跟在他身后。
萧衡走进屋内。
青霜在门外站定了,犹豫着要不要退下。
可萧衡进屋之后既没有关门,也没有吩咐什么,只是在窗前站着,一动不动。
烛火没有点,屋中只有月光。
月光照着萧衡的侧脸,映出了一副沉思的面容。
那张向来温和从容的脸上,此刻浮着一层极其复杂的神色。
沈修远猜对了。
他确实有其他的打算,或者说……退路。
可是,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开始给自己留退路了?
萧衡站在窗前,月光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记得,最早接手督察司的时候,他是没有这些心思的。
那时候他刚刚成年,皇兄登基不久,朝局未稳,内有旧臣掣肘,外有边患未平。
皇兄将督察司交到他手中时,他接得毫不犹豫,那时候的他,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:为皇兄分忧。
他愿意做暗处的那双眼睛,替皇兄看清朝中每一个角落里藏着的魑魅魍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