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说他退下来是为了安心教养砚儿,砚儿是明姝唯一的骨血,他这个做外祖父的,想亲自看着外孙长大,这个理由合情合理,谁也挑不出毛病来。
萧衡想起了每一回去慈宁宫给母后请安时的场景。
母后总是让人大开着宫门。
不是一扇,而是前后左右所有的门全部敞开,任由宫人来来往往、进进出出。
他与母后之间的每一句对话,每一个眼神,都在无数双眼睛和耳朵的注视之下进行。
母后这么做,不是因为不想跟他说悄悄话。
而是因为……她不能。
母后深知这一点,所以她索性把一切都摊在了明面上。
母子之间坦坦荡荡,没有一句私密的话,没有一次隐秘的会面。
可这种坦荡本身,便是最深的悲哀。
一个母亲,连跟自己的亲生儿子说几句体己话,都需要如此小心翼翼。
这是什么样的日子?
还有五年前的那桩事。
南理国与大梁议和,送来了一位和亲的公主。
朝中忽然有人上奏,提议让靖王萧衡迎娶这位番邦的公主。
理由冠冕堂皇:靖王年岁已大,尚未婚配,迎娶和亲公主既可彰显大梁诚意,又可促两国邦交,一举两得。
提出这个建议的人,是一位不起眼的御史。
可萧衡知道,一个不起眼的御史,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这种牵涉皇室婚姻的建议。
这样的奏折递上去之前,必定经过了某个人的授意。
那个人是谁?
萧衡没有去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