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母亲是嫁出去的女儿,不在问罪之列,可那份打击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娘家人,母亲本就体弱,经此一击,一病不起,缠绵了数月之后,便撒手人寰了。
父亲伤心了很久,后来便扶正了刘氏。
“父亲说,他不想再娶一个名门贵女进门。”
“他怕再娶一个门第高的夫人,进门之后有自己的心思和算计,委屈了我和弟弟。”
“刘氏是他身边的老人了,知根知底,性子也柔顺,扶正了她,好歹能让家中安宁。”
秦知微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刘氏起初倒也还好。”周芷宁说,“扶正之后,对我和弟弟依旧尽心,嘘寒问暖、操持日常,该做的一样没落下。”
她微微偏了偏头,目光落在窗外那一方狭小的天空上。
“可人心……终究是会变的。”
“是什么时候变的呢?”她喃喃地说,“大概就是从我得了这门婚事开始吧。”
与卫国公府秦家的婚约定下之后,周家上下固然欢喜,可这份欢喜之下,却生出了一种微妙的不平衡。
周芷宁嫁入了卫国公府,意味着她从一个清流之家的女儿,一跃成为了京城顶级勋贵的儿媳。
而周芷静呢?
刘氏被扶正之后,芷静便也成了嫡女。
虽然是扶正之后的嫡女,可到底也算有了正经的身份,刘氏自然也想给自己的亲生女儿谋一桩体面的亲事。
“父亲为芷静挑的是一个寒门的举子。”周芷宁的声音淡了下来,“父亲说那位举子才学出众,明年的春闱极有可能进士及第,前程可期。”
“以妹妹的身份和周家的门第而言,嫁一个前途看好的新科进士,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亲事了。”
“可刘氏不满意,祖母也不满意。”
她微微苦笑了一下。
“若是没有我这门婚事,父亲给芷静挑的那位举子,她们也不会觉得差,可偏偏有了我这门珠玉在前,旁的便都不入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