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日换了一身家常的靛蓝色直裰,腰间没有束带,衣襟敞着几分,看上去比平日里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松懈了些。
书房里点着两盏烛灯,光线不算明亮,却足够照清案上的书卷文墨。
沈砚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后面,这是谢太傅教出来的规矩。
谢太傅说过,“读书时的坐姿,便是一个人心性的外现,坐得正,心才能定。心定了,书中的道理才进得来。”
听到脚步声,沈砚从书中抬起头来。
“父亲。”
他站起身,微微欠了欠身。
沈修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目光在书房中扫了一圈。
案上的书卷、笔墨、砚台、一盏喝了大半的凉茶、一碟只剩了几块的桂花糕。
然后走了进来,在沈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“夫子已经走了?”他随口问道。
“是。”沈砚点头。
沈修远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了沈砚面前那本摊开的书上。
“今日读了什么书?”
“史书。”
“你外祖父安排的?”
“是。”
沈修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谢太傅虽远在京城,可砚儿每日读什么书,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。
即便隔了千山万水,那位老人对外孙的教养也从未有一日松懈过。
沈修远对此向来不置可否。
他自己是武将出身,论起读书做学问,他自认不如谢太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