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片刻,秦知微重新将情绪收拢了回去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翻涌的怒意压回了深处。
“你说,那位周大人。”她看向萧衡,目光锐利了几分,“他知道真相么?”
萧衡微微摇了摇头。
“他要是知道,就活不到今天了。”
“不过,他心里应该有些猜测,他在翰林院待了那么多年,一直是个不上不下的编修,忽然之间被调入都察院、一路平步青云,他若是一点都不觉得蹊跷,那他这些年的官就白做了。”
他微微停了一下。
“可猜测归猜测,对他而言,他是既得利益者。”
“仕途通达、官运亨通、全家上下锦衣玉食,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好处,他又何苦去追查那份好处背后的代价呢?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秦知微听完这番话,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照着她的面容,照出了她复杂的神色。
有愤怒、有悲悯、有无奈,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惘然。
“按理说,我应该恨这位郑参将。”
萧衡微微偏过头来。
“是他在定国公府安排了死士,将杜鹃送到了我身边。”
她微微垂下了目光。
“若没有他在定国公府布下的那些暗线,即便太夫人有心算计我,也未必能做到那一步。”
她微微停了一下。
“可是……”
她看着掌心中那块冰冷的令牌。
“看到他的遭遇,我实在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