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安堂。
清晨的肃州城刚刚醒来,街上的行人还不多,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。
济安堂的门板已经卸下了,铺面里干干净净的,药柜上的小抽屉一格一格地排列着,每一格上都贴着工整的标签。
当归、白芍、川芎、黄芪,蝇头小楷写得极为端正,一看便知是出自一个练过字的人之手。
秦知微走进门的时候,便看到了一个身影。
一个年轻的姑娘站在前堂的药柜前,手中拿着一张药方,正仰着头对着柜子上的标签一格一格地辨认着。
她穿了一件半新的淡青色褙子,比之前在城东小院里见到的那身旧衣裳体面了许多。
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,通身上下虽仍是朴素的,可那份朴素之中却多了从容和精神,不再是先前那副憔悴模样了。
是周芷宁。
她已经摘掉了斗笠。
那张曾经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,如今有了几分血色。
她站在药柜前的姿态是专注认真的,一只手拿着药方,另一只手的指尖沿着柜格上的标签缓缓移动着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默念药名。
秦知微站在门口看了她片刻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周姑娘今日来得早。”
周芷宁转过身来,看到秦知微,面上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“我在家里闲着也没事,早些过来认一认药材,等把这些都认熟了,后面帮忙抓药就快了。”
周芷宁孤身一人留在肃州,无亲无故、无依无靠。
给她银子只能解一时之困,却不是长久之计。
济安堂便是最合适的选择。
周芷宁虽非学医之人,可她识文断字、写得一手好字,在济安堂里帮忙抄方子、认药材、整理药柜,都是力所能及的事。
后堂那边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男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