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尸的仵作也确认了,赵嬷嬷的死因是自缢,绳索勒痕吻合,颈部淤血分布正常,无挣扎抵抗的痕迹,符合自缢的一切特征。
又是死无对证。
赵崇礼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和一份空白的提审记录,回了大理寺。
他将情况如实禀报了上去,案子陷入了僵局。
春兰的口供虽然详尽,可只有一个人的证词。
在律法上,这叫“孤证”。
孤证不足以定罪,太夫人死了,赵嬷嬷也死了,当年涉事的其他下人要么已经离散、要么死了,物证更是早已湮灭。
七年的时光足以抹去一切痕迹,单凭一个丫鬟的口供,大理寺无法给定国公府定罪。
赵崇礼心中清楚得很,这桩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桩能在律法上判出胜负的案子。
谢太傅也清楚。
可谢太傅要的,从来不是律法上的胜负。
就在大理寺的调查陷入僵局、朝堂上下议论纷纷的时候,谢太傅上了一道奏折。
赵崇礼后来读到这道奏折的抄本时,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一声,谢太傅不愧是做了一辈子文章的人,这道奏折写得实在是……太好了。
好到让人没法反驳。
奏折的前半段,谢太傅回顾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。
他写自己致仕之后如何深居简出,不问朝事,本以为可以安度余生。
他写女儿明姝嫁给定国公府时他的不舍与期盼,然后他写女儿的死。
他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,写他午夜梦回时梦见女儿小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模样,醒来后枕边已经湿了一片。
这些话,字字句句都是一个父亲的血泪。
读到此处,朝堂上不少人都动了容。
奏折的后半段,笔锋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