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起头,目光越过满座的女眷,直直地看向上首的永宁侯太夫人。
太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,面容慈和,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。
她似乎感觉到了兰氏的目光,微微抬了抬眼皮,与兰氏对视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。
可兰氏却从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睛里读出了冷冰冰的东西,是早已布好了棋局后泰然自若的从容。
兰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站起身来,用力控制着自己的神色和语气,嗓音微微发紧:“我去催一下四丫头她们,换个衣裳怎么这么久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先前被太夫人打发出花厅的那个丫鬟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。
她的脚步带着风,帘子还没掀稳人便已经冲了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太夫人面前,声音里带着哭腔:
“太夫人,不好了……姑娘们那边出事了!”
这一声虽然不算太大,但花厅并不是旷野,四壁回声,在座离得近的夫人们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一时间,满堂皆寂。
夫人们面面相觑,有人惊疑不定地看向上首,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兰氏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。
她厉声开口:“你闭嘴!”
那丫鬟被兰氏这一声喝得浑身一抖,当即噤了声,伏在地上瑟瑟发抖,再不敢多说半个字。
可已经迟了。
该听见的人,都已经听见了。
花厅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,那种寂静不是安宁,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。
众人的目光在兰氏和太夫人之间来回游移,虽然没有人开口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心照不宣的揣测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,花厅的帘子又被掀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