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蔷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,继续说着:
“这便是他对自己的惩罚,明安郡主的死,他把所有的罪都背在了自己身上,他用余下的一辈子来赎这份罪,断绝子嗣,不再续娶,这不是旁人对他的惩罚,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。
“他不是你的良人,姑娘,就当是我……人之将死,难得做一回善事。”
秦知微静静地听完了这番话。
她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平静,她早已心无波澜了。
“你方才说他活该,这是为什么?”
孙蔷沉默了很久,久到秦知微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可最终,她还是开了口。
“你从肃州过来……可去过肃州城外的法源寺?”
“寺里曾经有一棵老槐树,百姓们叫它姻缘树,想求姻缘的人,把男人和女人的名字写在红纸上,放进香囊里,挂到树枝上,据说这样一来,两人便能长长久久,白头偕老。”
“我……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种傻事,我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写在红纸上,放进一个绣了芍药花的香囊里,亲手挂到了那棵树上。”
“可是你知道吗?那棵树的最顶端,早就挂着一只香囊了。”
秦知微的指尖微微收紧了。
“挂在最高处,香囊里的红纸上写着两个名字,沈修远、谢明姝。”
“自然是沈修远的手笔。”孙蔷冷笑一声,“那会儿郡主还活着,他们夫妻虽说已经有了嫌隙,可他还是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挂了上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后来郡主没了,沈修远直接让人把那棵树砍了。”
孙蔷说到这里,又笑了。
“所以我说他活该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心里……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,我当年那些自作多情的心思和费尽心机的算计,在他眼里,怕是连灰都不如。”
“可是那又如何,他终究还是永失所爱,这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