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衡微微颔首:“查到什么了?”
青霜走到案前,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,双手递上。
“属下让人盯了四方馆一段时日,长兴侯世子陈昭远确实与北戎公主有过几次单独接触。”
“每次都是在北戎使团随行官员离开之后,陈昭远以巡查馆驿安防为由留下,跟阿依慕公主单独相处,时间不长,约莫半炷香到一炷香之间。”
萧衡微微眯了眯眼睛,示意他继续。
青霜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属下让人顺着长兴侯府的姻亲关系往外查,查到了一条线。”
“长兴侯夫人卢氏的娘家有一个妹妹,嫁给了御史苏怀信,五年前,苏御史因为在朝堂上触怒圣上,被革职发配边疆,他去的地方……正是北境。”
萧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苏怀信,我有印象,此人性情耿直,说话不知收敛,连上了三道折子弹劾当时的户部尚书,结果反被扣了一个妄言惑众的罪名,发配到了北境的凉城。”
他微微蹙眉:“苏怀信不是已经去世了吗?”
“没错。”青霜答道,“苏御史到了凉城不过一年便染了重病,没挺过那年的冬天便去了。”
“可他的家眷,妻子卢氏之妹和两个女儿后来不知所踪,凉城那边的官府说他们在苏御史去世后便离开了凉城,此后再无消息,属下已经让人去北境追查了,但目前还没有回音。”
书房中安静了下来。
一个御史的女儿,自幼在官宦人家长大,受过正统的闺阁教育,写得一手工整的汉字,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,礼仪规矩无可挑剔。
五年前,她的父亲被发配北境。
父亲死后,她和母亲、姐妹不知所踪,消失在了北境。
北境出了嘉峪关,再往西北,便是北戎的疆土。
一个大梁官宦人家的姑娘,流落到了北戎,又或者是被北戎的人收留了、利用了。
戴上一张人皮面具,顶替了真正的阿依慕公主的身份,随着北戎使团入京和谈。
她的官话流利,因为她本就是大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