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异看沈修远一动不动地站在空灯台前,试探着开口:
“兴许是换了一个位置,国公爷莫急。”
沈修远没有应声。
他伸手拂过灯台的台面,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灰。
这盏灯,是他当年亲手点的。
灯为亡者而燃,佛前长明,愿她来世无苦无忧。
他甚至在灯前跪了许久,不曾对着任何人说过的话,那夜对着那一豆灯火,尽数说了。
如今灯灭了,台空了。
不一会儿,净寒便带了一个小沙弥匆匆走进来。
小沙弥年纪不大,见了沈修远的阵仗有些发怵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声音略带紧张。
“国公爷过去供奉在此处的长明灯,是方丈亲手灭掉的。”
沈修远目光一凝:“什么时候?”
小沙弥低头回想了片刻:“小僧记得,这盏灯被灭的那一天,国公爷您也来过寺里,还跟方丈喝过茶。”
沈修远眉头微动。
他记起来了。
是夏天的时候。
他染了一场病,在府里待得气闷,整日对着军报便觉烦躁。
再加上那时萧衡刚到肃州,他看着自家儿子围着萧衡转,一口一个“舅舅”叫得亲热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倒也不是嫉恨,只是不愿看罢了。
于是上山来找慧能大师解闷儿。
后来他提前下了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