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,彼时恰好不在家中,侥幸逃过一劫。
他带着那本账本,一路辗转,从扬州逃到京城,隐姓埋名,藏在菡香的宅子里,苟延残喘地活了这么久。
“别人怕鲁王。”萧衡继续说,“我不怕。”
李文韬的眼眶猛地一热。
萧衡看着他,给了他消化情绪的时间,没有催促。
半晌,李文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再抬起头时,他的眼睛红了,可目光却比方才清明了许多。
“你把账本交给我。”萧衡说。
李文韬终于开口了:“我有条件。”
大约两盏茶的功夫之后,萧衡从牢房中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回靖王府,而是直奔皇宫而去。
暮色四合,京城的街巷已经燃起了万家灯火,后日便是中秋,街上已有不少铺子挂出了彩灯和兔儿爷。
萧衡策马穿过这一片喧闹的人间烟火。
他在宫门前下马,递了腰牌,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含元殿。
景和帝正在御案后批折子。
殿中燃着龙涎香,烟气浓郁,在巨大的盘龙金柱间缭绕不散。
景和帝穿了一身家常的赭黄色便袍,没有戴冠,他的面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些,眉宇间常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。
听到内侍通报,景和帝抬起头来,看到萧衡大步走进殿内,面上露出几分意外。
“后天就是中秋了,你怎么今日进宫了?”
萧衡走到御案前,双手捧着一本册子,直接递了上去。
“皇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