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懂上面的药材,丹参、三七、黄芪、人参、附子、龙骨、牡蛎、酸枣仁、远志,每一味药的功效和配伍逻辑,他心中都有数。
这是一张“续命”的方子。
不是“治病”,是“续命”,能续多久,看天意。
他默默将药方交给苏清,吩咐他去抓药。
然后他转身,重新走进了内室。
沈铮并没有睡。
他靠在靠枕上,望着头顶的帐幔出神。
帐幔是深青色的绸面,上面绣着松鹤延年的图案。
是柳氏当年亲手绣的,手工算不上精细,可胜在一针一线都透着用心。
如今绣这帐幔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沈砚走到床边,重新在脚榻上坐下。
他看着祖父瘦削的面容,沉默了片刻。
“祖父。”
沈铮的目光从帐幔上移下来,落在孙子脸上。
“可要我给父亲传信?”
他知道西北的局势千钧一发,北戎的粮草已经南调,西胡也在蠢蠢欲动,父亲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,可祖父的身子……
若是不传信,等到最后……
他不敢想。
沈铮看着沈砚。
这个孩子脸型像他父亲,骨架子是沈家人的骨架子。
可他的眼睛不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