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跟在引路的宫人身后,沿着回廊一步一步地往外走。
换作旁时,她定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这皇家行宫的景致。
她一个市井间的民间女医,此生怕是再难有机会踏入这样的地方了。
可此刻,她全然没有赏景的心思。
方才殿中发生的一切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太后失手摔了茶盏,那一声碎响至今还在她耳中回荡。
她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,可余光还是瞥见了太后的面容。
她报上去的不过是师妹的名姓和出身,怎么就让太后娘娘失了态?
杜若越想越不安。
师妹是靖王妃,太后是靖王的母亲,也就是说,师妹是太后未来的儿媳妇。
莫非……太后不喜师妹学医?
世间大族向来讲究门第体面,贵女们学琴棋书画是雅事,学医……在许多人眼中,却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。
更何况师妹不是那种翻两页医书便自称通晓药理的闺阁千金,她是正正经经地在市井医馆里坐过诊、给三教九流的病人号过脉、开过方子的。
若是太后觉得此事有辱皇家体面……
杜若的心一沉。
她不怕别的,只怕连累了师妹。
不行,她得赶紧给师妹写信。
不管太后是什么意思,师妹都得提前知道这件事,好有个准备。
慈安居里,宫人们手脚麻利地将地上的碎瓷和茶渍收拾得干干净净,又换了新的茶盏和茶汤奉上,随后悉数退了出去。
殿门合上,偌大的正殿之中,只余下谢太后与玉瑾两人。
玉瑾站在太后身侧,垂首敛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