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紧紧跟在后面,不敢多言。
祠堂的门在身后合上了。
厅中幽暗,供桌上火焰在微微跳动,正中最高处,供着定国公府历代先祖的灵位,而在最前面一排的正中位置,便是老国公沈铮的牌位。
沈修远走到供桌前,亲手取了三炷香,在灯上引燃。
香烟袅袅升起,他双手执香,朝着父亲的牌位深深三拜,然后将香插入铜鼎之中。
接着,他缓缓跪了下去。
膝盖触及冰冷的石砖,寒意透过衣料直沁入骨髓,可他浑然不觉。
他跪在那里,脊背挺直,一动不动,目光落在那块漆黑的牌位上。
沈砚跪在他身后,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也是默默无言。
他看着父亲的背影,因为长途奔波,沈修远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有一缕从发冠中散落了出来,垂在肩侧,沈砚看到了那缕发丝之间的几根白发。
沈砚的心猛然揪紧了。
他记忆中的父亲,永远是意气风发的模样,一身银甲、策马扬鞭,是军中最高大、最威严的那个身影。
可此刻,他乌黑的发间已经掺杂了白色。
虽然不多,可那几根白发,像几根银针一样,刺入了沈砚的眼底。
沈砚垂下眼帘,深吸了一口气,他缓缓站起身来,轻轻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,然后走上前去。
他伸出手,稳稳地扶住了沈修远的臂膀。
“父亲,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