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舅舅没跟你们一起吃?”沈修远又问。
沈砚摇了摇头,答道:“没有,外祖父说了,这快要成亲的男女不能经常见面,得避嫌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先住了嘴。
可那双与谢明姝如出一辙的眸子里,分明闪过一丝狡黠。
他就是故意说的。
他得提醒父亲,他下午要去见的那个人,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。
下个月初六,她就要嫁给靖王萧衡,做靖王妃了。
沈修远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。
这小棉袄不仅漏风,还是黑心棉的。
他没有接话,转身走进了内室更衣。
午膳过后,沈修远在衣橱前站了许久。
他今日去见明姝,原本备下的是一件月白色的直裰,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领口与袖口绣着暗纹的松竹。
他记得她从前的喜好,她总爱看他穿浅色的衣裳,说他穿白衣的时候眉目清朗,风姿如玉。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,久到他有时候会怀疑,那些温柔的岁月是否真的存在过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件月白直裰的衣料,指尖在光滑的缎面上停留了片刻,终究还是收回了手。
临出门的时候,他换上了一件玄色的劲装,衣袖收紧,利落干练。
苏清递过来一件同色的大氅,他接过披上。
苏清低声道:“国公爷,外头起风了。”
沈修远点了点头,跨出府门,翻身上马,往清风茶楼的方向驰去。
清风茶楼坐落在京城东市的一条僻静巷中,不临大街,不近闹市,门面也不甚起眼,却是京城官眷们私下会面时常去的雅处。
沈修远翻身下马,将缰绳交给随从,抬步走上了二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