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,默默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。
秦知微依旧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:
“茶叶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,今年的明前龙井。”
她顿了顿,似是想起了什么,语气里多了一丝揶揄,“你喝得惯吗?要不给你倒一杯白开水?”
她记忆里的沈修远,一贯喝的都是福建那边的岩茶,浓酽苦涩,一如其人。
龙井这般清淡的茶,他向来是嫌寡淡无味的。
“喝得惯。”沈修远答道,声音有些哑。
秦知微没再说什么,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壶,给他面前的茶盏倒了一杯茶。
茶汤碧绿澄澈,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,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。
沈修远端起茶盏,低头抿了一口。
茶是好茶,入口清甘,回味悠长,只是他此刻哪里品得出什么滋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她方才说话的语气,他倒是挺熟悉的。
在他们后来的那段婚姻里,每每他从肃州回到京城,她待他便是这般模样。
不冷不热,不远不近,客客气气得像是在招待一个上门借宿的远房亲戚。
该倒的茶会倒,可那双眼睛里头,再也没有过年少时的欢喜与期盼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修远放下茶盏,声音低沉郑重。
这三个字他在心里说了千遍万遍,可当真正坐在她面前,对着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说出来的时候,他才发觉这三个字是多么的单薄,多么的苍白。
秦知微抬起眼来。
这是她今日第一次正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