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修远承认,他们之间确实不曾做到完全交心。
可事情也并非全然如她方才所言的那般,好像他们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各怀心思的逢场作戏。
他想要辩驳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,那些堵在胸口的话像一团乱麻,扯不出头绪来。
秦知微没有给他纠结的时间,忽而话锋一转,问了一个他全然意想不到的问题。
“你觉得,跟当今圣上相比,先帝如何?”
沈修远一愣,显然没料到她会在此时此刻提起先帝。
他略作思索,斟酌着开口道:“先帝文治武功皆不凡,曾御驾亲征北戎,平定边患,在位时减免百姓赋税,兴修水利,轻徭薄赋,除了晚年时候有些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但平心而论,当得起一句仁君。”
秦知微听罢,并未置评:“你还记得先帝时候的二皇子吗?”
二皇子萧衢。
沈修远对萧衢的印象并不深,只记得先帝晚年,这位素来不甚起眼的皇子忽然联合丽妃意图逼宫,却被谢太后事先察觉,未及动手便被弹压了下去。
此后萧衢被圈禁于宗人府的一处偏院,后来便郁郁而终,死时年不过二十。
可沈修远不知道秦知微为何要在此刻提起他。
“二皇子的生母安嫔何氏,是先帝朝淮安知府何瑞其之女,先帝南巡时途经淮安,何氏貌美,被先帝一眼看中,便带回了宫里,后来何氏诞下了二皇子。”
这些后宫之事,沈修远从前不甚关心,此时听来,只觉得不过是帝王风流的寻常故事罢了。
“二皇子自幼体弱,”秦知微继续说道,“他幼年时太医便曾断言,此子活不过弱冠之年。”
她抬起眼来,目光深邃:“一个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久的皇子,为何要逼宫谋反?”
沈修远微微皱眉。
这个问题他从前不曾想过,此刻被她点出来,才觉得其中确有蹊跷。
一个时日无多的人,拼死也要去做一件注定失败的事,若非疯了,便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。
“何氏并非何瑞其的女儿,她是何瑞其的儿媳。”